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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嘘……附耳过来,且听我说。《耳语者》是历史频道最新推出的音频栏目,讲述不为人知的历史点滴。本系列与新历史合作社“我的历史电台”共同推出。

  作者:曹文轩,朗读:王旭辉

推荐语

  今天的年青人,无法想像人与肥肉间还有过一段爱恨交织的历史。在物质匮乏年代,猪肉、副食品、食油供应紧缺,肥猪肉能练出猪油来,因此深受家家户户的欢迎。能吃上肥猪肉不仅是口福,还是身份和社会地位的象征。因此,人与肥肉间就不再只是饮食关系。生动的故事层出不穷。

人物简介

  曹文轩 北京大学教授、现当代文学博士生导师,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,中国作家协会鲁迅文学院客座教授,是中国少年写作的积极倡导者、推动者。主要小说有《草房子》《青铜葵花》《山羊不吃天堂草》《根鸟》等。

  2016年4月4日获“国际安徒生奖”。这是中国作家首次获得这一殊荣。

  小时候,总想长大了做一个屠夫,杀猪,能顿顿吃大肥肉,嘴上整天油光光的——油光光地在田野上走,在村子里走,在人前走,特别是在那些嘴唇焦干、目光饥饿、瘦骨伶仃的孩子们面前走。

  在村子里,一个杀猪的屠夫竟是有很高位置的人,人们得奉承他,巴结他,得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。你要是让他厌烦了,恼火了,愤怒了,从此就很难再吃到好肉了。所谓的好肉,就是肥肉多瘦肉少的那种肉,厚厚的一长条肥肉上,只有矮矮的一溜瘦肉,七分白三分红,很漂亮。

  那是一个全民渴望肥肉的时代。

  土地干焦焦的,肠胃干焦焦的,心干焦焦的,甚至连灵魂都干焦焦的,像深秋时大风中胡乱滚动着的枯叶,它们互相摩擦,发出同样干焦焦的声音。天干焦焦的,风干焦焦的,空气干焦焦的,甚至连雨都干焦焦的。这是一个正在被风化的世界,一切都已成干土,只要一揉搓,就立即变成随风飘去的粉尘。“油水”在那个时代,是一个令人神往的词,是大词,是感叹词。摇摇晃晃地走在尘土飞扬的路上,身体扁扁地躺在用干草铺就的床上,干瘪的心想着的是流淌的油水,是枯肠焦胃的滋润。肥肉是花,是歌,是太阳。

  一家人总要积蓄、酝酿很长很长时间,几近绝望了,才能咬牙豁出去割一块肉。小时,对肉的盼望是全心全意的,专注的,虔诚的。在敲定了下一次吃肉的日子之后,就会日以继夜地死死咬住这个日子,一寸时间一寸时间地在心中数着。总怕大人反悔,因此会不时向他们强调着这个日子,告诉他们还剩多少天就要到吃肉的日子了。平时,即使吃饭也是半饥半饱,更何况吃肉!

FM|肥肉的历史记忆:全民渴望肥肉的时代

  1961年下半年,侨乡南海县凭侨汇可以兑换到一点猪肉票,这张的面额是0.02市斤,也就是凭此票,可购买2钱猪肉。

  记得我都念高中了,一个月的伙食费才一块五毛钱,一天五分钱,早晚是咸菜,中午是咸菜汤,上面漂几滴油花。终于等到吃肉的日子,其实并不能保证你尽情地享受,有些时候,它带有很大的象征性——每个人分小小的一两块。于是,那时候,肥肉就显得弥足珍贵了——花同样的钱,瘦肉解决缺油的能力就远不及肥肉,只有肥肉才具有镇压馋涎的威力。肥肉的杀伤力,是那个时代公认的。那个时代,肥肉是美,最高的美——肥肉之美。厚厚的肥膘,像玉,羊脂玉,十分晶莹,像下了很久之后已经变得十分干净的雪。凝脂,是用来形容美人的,而凝脂不过就是肥油,而肥肉是可以炼成肥油的。等肥油冷却下来——凝脂,就成了最令人神往的美质。

  肥肉吃到了嘴里,于是它爆炸了!等待多时、只有肥肉独有的油香,立即放射至你的全身,乃至你的灵魂。你,一块几乎干涸的土地,在甘霖中复苏,并陶醉。后来,你终于平静下来,像一只帆船懒洋洋地停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,没有了前行的心思,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获得,什么样的风景都已见过,心满意足了。

FM|肥肉的历史记忆:全民渴望肥肉的时代

  在上海,只能用于指定商店的华侨特种供应票,也必须凭外汇卷才能换得,非侨眷得不到这种肉票。

  而一个屠夫,直接关系到你对肥肉愿望的满足。这是他的权力。

  村里只有一个屠夫,管着方圆四五里地的人的吃肉大事。姓李,高个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皮肤黝黑,像南亚人。络腮胡子,又浓又密。大人小孩都叫他“大毛胡子”,当然只能背后叫。他既杀猪,又卖肉,出身于屠夫世家,杀猪水平超绝,将一头猪翻到,再将它四爪捆绑,然后抬上架子,打开布卷,取出尺长尖刀,猛一下插入它的心脏,热血立即哗啦喷出,等那猪一命呜呼,再将它从架子上翻落在地,吹气,沸水褪毛,开肠破肚,一气呵成,堪称艺术,无人匹敌。

  卖肉的功夫也很好,问好你要多少钱的或是要多少斤两,就在你还在打量那案上的猪肉时,刀起刀落,已经将你要的这一份肉切出,然后过秤,十有八九就是你要的分量,最多也就是秤高秤低罢了。拿了肉的人,回家大可不必再用自家的秤核准。

  此人,一年四季总冰着脸。因为,他不必要向人微笑,更没有必要向人谦恭地、奉承地笑。无论是杀猪的刀还是卖肉的刀,都是那个时代的权力象征。

  当他将半扇猪肉像贵妇人围一条长毛雪貂围脖围在他的脖子上,一手抓住猪的一只后腿,一手抓着猪的一只前腿,迈着大步,吃通吃通地穿过田野时,所有见着他的人都会向他很热情甚至很谦卑地打着招呼,尽管他们知道,他们热乎乎地打了招呼,他未必会给你一个回应,但还是要打这个招呼的。因为,他是一个卖肉的人。你虽然不能总吃肉,但终究还是要吃肉的。正是吃肉的机会并不多,因此,就希望吃一次像一次,而要做到这一点,就全看大毛胡子的心情了。准确一点儿的说法就是,就看他能不能多切一些肥肉少切一些瘦肉给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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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物资断缺年代,很多地区农民养猪不允许自行宰杀而必须上交,为奖励他们卖猪的积极性,除按生猪的等级付款外,还奖布票、饲料,也允许他们留一点猪肉给自己,这张的面额,是只能留一角钱的猪肉给自己。

  吃肉的质量问题,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

  让大毛胡子高兴、快活,能在刀下生情,似乎比较困难,但得罪大毛胡子,或是让大毛胡子不快,刀下无情,却又似乎很容易。你积蓄了、酝酿了许久,才终于来吃这一顿肉,但他就是不让你如愿,吃到你想吃到的肉。这或许是你在给人递烟时没注意到他而没有给他递烟,或许是你们同时走到了桥头而你忘记了先让他过去,或许是他一大早去杀猪,你正巧到门外上茅房,而你竟在撒尿的时候客气地问了个“你早呀”,他看到了你的手当时放在了什么不恰当的地方,觉得你侮辱了他……你在不经意间犯下了种种错误,后果就是你吃不到你想吃到的肉。也许,你什么也没有得罪他,但他就是不乐意你,烦你,你也还是吃不到你想吃到的肉。你看着那块已经切下的没有足够肥肉的肉,心里不能接受,脸上略露不快,或是迟疑着没有立即接过来,他要么说一声:“要不要?不要拉倒!”然后将那块肉扔到了肉案上,要么什么话也不说,就将肉扔到肉案上。你要么就连声说:“要!要!我要!”要么就没完没了地尴尬地站着,结果是后来给你切了一块你更不中意的肉,要么就是肉都卖光了,你吃肉的计划破灭了。

FM|肥肉的历史记忆:全民渴望肥肉的时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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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上面那张是用来照顾产妇和病人的肉票。下面这张是专用于产妇坐月子的肉票,因此注明“当月有效”。

  由于谁都想吃到想吃的肉,而谁都想吃到的肉是有限的,因此,当大毛胡子背着半扇猪肉还走在田野上时,这天准备实现吃肉计划的人早早就来到他家等候着了。等大毛胡子将半扇猪肉扔到了肉案上后,所有的人都不吭声,只是用眼睛仔细了审视着肉案上的肉,他们默默地,却在心中用力地比较着哪个部位的肉才是最理想的肉,等切过几块到了你想要的那个部位时,刚才还在装着好像仅仅是闲看的你,立即上去说:“给我切二斤。”但你看到的情形是:同时有几个人说他要那个部位。当这些人开始争执时,大毛胡子咣当将切肉的大刀扔在了肉案上。买肉,买到了你满意的肉,心里很高兴,但许多时候你会感到很压抑。

  若是你提了一块长条的肥膘肉走在路上,引过许多欣赏的目光,听到有人赞美说:“膘好!好肉啊!”的时候,你就觉得你今天是个大赢家。而若是你提了一坨没有光泽的瘦肉走在路上,别人不给予赞美之词时,你就觉得你今天是很失败的,低着头赶紧走路,要不顺手掐一张荷叶将那肉包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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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台北故宫的镇馆三宝之一“肉形石”,实为黄玉。产自内蒙,清朝时入内府。高5.73厘米,宽6.6厘米,厚5.3厘米。创意构思之巧妙,雕刻技法之精湛,乍看之下,肥瘦层次分明、肌理清晰、毛孔宛然,犹如肥膘一拃厚的东坡肉。可见,这样的肥肉在民间和清廷都很受人欢迎。

  最好的最值得人赞美的肉,是那种肥膘有“一搾厚”的肉:“哎呀,今天的肉膘真肥啊!一搾厚!”在说这句话时,会情不自禁地张开食指和大拇指,并举起来,好像是冲着天空的一把手枪在向暴民们发出警告。

  我们家是属于那种能吃到肥膘“一搾厚”的人家。

  屠夫、校长,都是这地方上重要的人物,不同的是,校长——我的父亲,是让人敬畏的人,而屠夫——大毛胡子,仅仅是让人畏的人。由于我父亲在这个地方上的位置,加上我父亲乃至我全家,对大毛胡子都很有礼(我从不叫他“大毛胡子”,而叫他“毛胡子大爷”,他很喜欢这个称呼,我一叫,他就笑,很受用的样子),他对我们家从来就是特别关照的。每逢他背回半扇肥膘“一搾厚”的肉,就会在将肉放到肉案上后,跑到大河边上,冲着对面的学校喊道:“校长,今天的肉好!”他从不用一种夸张的、感叹的语气说肥膘有“一搾厚”,这在他看来,是一种不确切的说法,别人可以说,他不可以说,再说,这也不符合他“死性”的脾气。如果我们家恰逢在那一天可以执行吃肉的计划,由我的母亲站在大河边上说要多少斤两的肉。我们家从不参加割肉的竞争,等肉案空了,人都散尽,我母亲或者是我,才带着已经准备好的钱去取早已切下的那块好肉。我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块肉总是挂在从房梁上垂下来一个弯曲得很好看的钩子上。有晚来的人,进了屋子,瞄一眼空空的肉案,再抬头观赏一番房梁上的这块肉,知道是大毛胡子留给谁家的,绝不再说买肉的事,只是一番感叹:“一块多好的肉!”临了,总还要补充一句:“肥膘一搾厚!”

  这样的肉,尽管难得一吃,还是直吃到我离开老家到北京上大学。

  感谢曹文轩先生授权使用本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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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嘉兴在线—嘉兴日报    作者:摄影 记者 冯玉坤    编辑:李源    责任编辑:胡金波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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